書名:深河
作者:遠藤周作
譯者:林水福

出版社:立緒出版社
出版日期: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八月

筆記日期:2004年6月12日

年輕的時候有剪報的習慣,剪下來的報紙,貼在學生用剩下的考卷背面,保存在大型的活頁資料夾裡。

這些資料,我從來不曾拿出來看過,總是放到發黃長蠹蟲。等到哪一天,我的剪報沒地方收藏的時候,我就把「從來沒再次看過」的舊剪報拿出去回收,換上新的剪報。

也就是說我只喜歡「剪」的動作,不重視「重新閱讀」的動作。這真是個超壞的習慣。

有幾張遠藤周作短篇小說的剪報,我卻沒有丟棄,一直保存下來,因為他的文章對我來說,有種奇妙的吸引力--遠藤周作在敘述事情的時候,好像說得很平淡,用字遣詞也不以〔驚人〕為手段,然而他說的故事內容卻深深吸引著我。

有一次,剪報的時候,我剪到李家同教授所寫的《大江──遠藤周作的鉅作》這篇文章,那時候就〔有點〕想看這本書,為什麼說〔有點〕呢,呵呵,那是因為李家同教授談論這本書的時候,還是秉持他一貫的〔切入角度〕,重心放在〔怎樣的人會有資格進入天堂〕上面。

就像他在《我是誰?》一文中寫到教宗庇護二世 過世之後,來到天堂門前,但是天堂報到處的辦事員卻不認識他,他把自己的顯赫頭銜說了出來,辦事員還是搞不懂他是誰,而拒絕他進入天堂。直到最後,他想起自己曾經在一個小地方當過神父,而且在那裡,貧窮的孩子們都感受到他的愛心,於是他進了天堂。

這樣的情節,在李家同教授的書中,屢見不鮮,所以我沒有迫切想看這本書的想法。

直到有一天,因為心情不佳,到師大附近閒逛,逛到水準書局的時候,把深河這本書買回來了。

這本書中關於成瀨美津子和大津神父之間的描述,應該是大家關切的重點,但是我的眼光卻放在跟著旅行團一起到印度旅行的童話作家,沼田先生。

沼田先生的孩提時代,跟著父母住在中國大連,唸小學三年級的時候,父母因失和而離異,母親帶著沼田回日本,沼田被迫跟心愛的小狗分離。(沼田的童年歷程其實就是作者的親身經驗)

書中寫著,如果沒有小黑狗,沼田大概也不會寫什麼童話吧!因為小黑是最初教他動物與人交談的狗,也是最能理解他悲傷的同伴。於是,沼田在大學時代,就已經選定創作童話為一輩子的職業,他也偏愛描寫能理解孩童悲傷的小動物,在他的觀念裡,即使是小孩,也已經有了各自的人生悲哀。

我忘記自己的童年時代究竟有沒有自己的人生悲哀,所以不太能感受沼田的心路歷程,卻能理解--童話中,少年聽得懂花的細語,也能理解樹與樹之間的對話,也知道蜜蜂、螞蟻和同伴之間交換的信號。一隻狗和一隻犀鳥分擔他成人無可言喻的寂寞。

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候,被派到緬甸作戰的木口和塚田的故事也吸引著我。年輕的時候,看過〔前進高棉〕等戰爭片之後,非常的慶幸我不是男生,也慶幸自己不用當兵。經過市場的肉攤就想吐的我,很難想像在戰場上不得不殺人的無奈。然而木口和塚田不但在緬甸作戰;不但在緬甸殺人;也在緬甸吃了人肉。

木口站在恆河畔,看著印度人用混雜著屍灰的河水沐浴,心中的衝擊是什麼呢?

一位朋友在我的推薦之下,也看了深河,他說不喜歡書中的結局,他覺得讓大津神父為一個愚蠢的日本人而死,實在是太遺憾了。我卻覺得大津是死得其所。

因為追尋死亡的解答而來到印度,結果死在印度,不是很適宜嗎?

看多了美國式電影,我總想看到磯邊抱著妻子來轉世投胎的印度女子痛哭失聲的畫面;總想看到美津子對大津神父懺悔的畫面。

我本想在這本書當中看到人生的解答,但是人生哪有確切的解答?

註1:在金石堂網路書店買這本書比較便宜。

註2:年輕的時候買過一本遠藤周作的小說--海與毒藥,這本書已經絕版,我的藏書也不知躲到那兒去了,因為時間久遠,完全不記得內容寫些什麼,只能看著《深河》一書前文的介紹,稍稍解饞。

註3:整理舊書的時候,意外發現《海與毒藥》。因為很久以前就喜歡遠藤周作的文章,所以當初在書店看見這本書,就買下來,回家一看才知道詳細內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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